受运动神经的调控

  成都中医药大学教师王家葵先生对本草学、药理学深有讨论,除了普通的教学、讨论除外,他还掌管中邦药学会药史本草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、《中药与临床》杂志副主编等职务。同时,他正在玄教讨论方面也得到了丰富结果:著有《陶弘景丛考》,编录、校注的数种玄教文献,都收入“玄教文籍选刊”。此次访讲,是客岁暑期的一个访讲的陆续。当时的一次闲话中,王家葵先生聊到,《水浒》所载“”的“蒙汗”感化,正在医学上确有依照。由这个话头深讲下去,就有了一篇《王家葵讲中邦古典文学中的药物》。怅然的是,当时果然没有涉及“毒药”和“解药”这个话题。本年炎天,咱们增加上了这个缺憾。

  很欣喜能正在客岁和您讲完古典文学里的药物之后,本年陆续相合“毒药”的话题。能否请您起首界说一下,什么叫“毒药”?

  王家葵:说到“毒药”,起首显然一点,我所评论的“毒药”,便是毒理学(toxicology)所界说的毒药:正在必然条目下,以较小剂量进入机体就灵活扰平常生化历程或心理成效,惹起暂且或永世性的病理更正,以至危及人命的化学物质,此即平凡意旨的毒药(poison)。

  为什么云云纠结呢?由于中医有一派睹地以为,古代医药文献内中涌现的“毒药”并不全都是指毒性,更是对药物“偏性”的轮廓——到底上,所谓“偏性”,自身就须要凿凿界说。他们常举的例句,一是《周礼·天官》“医师掌医之政令,聚毒药以供医事”,郑玄注:“毒药,药之劳苦者,药之物恒众毒。”另一句是《素问·脏气法时论》“毒药攻邪,五谷为养,五果为助,五畜为益,五菜为充”,王冰注:“药谓金玉、土石、草木、菜果、虫鱼、鸟兽之类,皆可能祛邪养正者也。然辟邪安正,惟毒乃能,以其能然,故通谓之毒药也。”。

  我不允诺云云的观念,讨论专业词汇的界说,专业文献的外述最有说服力。“毒药”是药学词汇,无妨先看《神农本草经》的睹地。《本草经》把药物分为上中下三品,毒性之有无,是分类凭据之一,以是经文说:“上药无毒,众服、久服不伤人。”请小心,句中“众服”与“久服”是两个观念,众服指短韶华摄入较大剂量,久服指老例剂量较长韶华摄入,倘使涌现“伤人”的后果,对应的毒理学观念区别是急性毒性(acute toxicity)和慢性毒性(chronic toxicity)。完全运用例句,如“(麻蕡)众食令人睹鬼狂走”,“(刘寄奴草)众服令人痢”,“(白垩)久服伤五脏,令人羸瘦”,“(矾石)久服伤人骨”等。

  《诸病源候论》为隋代太医巢元方“奉诏所作”,是一部代外官方睹地的病理学著作。该书“解诸药毒候”条开门睹山即说:“凡药物云‘有毒’及‘有大毒’者,皆能事件,于人工害,亦能杀人。”这可能视为针对本草条则中“有毒”字样的执法注明。

  因而,尽量古代本草学家对完全药物毒性决断存正在若干错谬,但其所评论的,便是合适于当代毒理学界说的“毒性”,这也是咱们即日对话所涉及的“毒药”。

  明清小说内中写到过良众毒药,情节往往很奇特,结果往往很惊人,这些毒药真的都存正在吗?

  王家葵:咱们从“睹血封喉”讲起吧。“睹血封喉”是明清小说内中的词汇,检索一下,《镜花缘》有云云的情节:一只斑毛大虫中了猎户的药箭,“大吼一声,将身纵起,离地数丈,随即落下,四脚朝天,眼中插著一箭,竟自不动”,众九公叫好道:“真好神箭,果真睹血封喉。”转向唐敖注明说:“此箭乃猎户放的药箭,系用毒草所制。凡猛兽著了此箭,任他凶勇,随即血脉凝集,气嗓紧闭,以是叫睹血封喉。”!

  “睹血封喉”并不但形色毒性热烈或者毒效火速,原本也可能是箭毒(curare)类毒药中毒的客观写照。

  呼吸运动合键依附膈肌和肋间肌减少舒张来达成,这些都属于骨骼肌,受运动神经的调控。南美印第安人从防己科箭毒藤属植物中提取浸膏,称为箭毒,涂抹正在箭簇上,用于战役和捕猎。箭毒中的合键因素是筒箭毒碱(d-tubocurarine),不妨阻断运动神经与骨骼肌之间的信号转达,形成强盛的肌肉浮松感化。但差异部位的骨骼肌对筒箭毒碱敏锐度纷歧律,眼部肌肉最先浮松,然后是肩胛手脚、颈部和躯干肌肉的浮松,再往后是肋间肌浮松,涌现腹式呼吸,最终膈肌麻痹,呼吸停滞断命。身躯广大的野兽中箭往后,起首瘫软下来,数分钟到半小时掌握死于呼吸强迫。正在人而言,同样也是颈部肌群的浮松效应早于肋间肌、膈肌的强迫;故正在受害者中毒断命以前,不妨感觉并外达出因喉肌麻痹而涌现的热烈壅闭感,于是给傍观者留下“睹血封喉”的残酷印象。

  晚近医书中也提到“睹血封喉”,清人所撰《外科证治全书》卷四有一条,说毒箭伤人,个中“一种是草乌膏,喂涂箭镞名射罔,人若中之,睹血封喉而死”。草乌的毒性因素合键是二萜双酯类生物碱,如乌头碱(aconitine)之类,中毒者众半死于心律反常,而非呼吸强迫。植物学家把漫衍正在两广、海南、云南的一种桑科乔木箭毒木(Antiaris toxicaria)称作睹血封喉树,这种植物茎干、枝叶等都含有乳白色汁液,本地人也用来涂抹箭头,射杀野兽。但箭毒木所含毒性物质为强心苷(cardiac glycoside)组织,也是心脏毒性,类似不会涌现“睹血封喉”的效应。倘使“睹血封喉”确实是对毒理效应的客观描画,联系物种再有深刻探究的需要。

  王家葵:“射罔”正在古代是一类鼎鼎学名的毒药。《神农本草经》乌头条说:“其汁煎之名射罔,杀禽兽。”陶弘景诠释:“捣榨茎取汁,日煎为射罔,猎人以傅箭,射禽兽,中人亦死,宜速解之。”清代赵学敏《本草纲目拾遗》援用《白猿经》,有效草乌创制射罔膏的周详手法,可能取得砂糖样的乌头碱结晶,传闻“挑起取用,上箭最速,到身走数步即死”,依照李约瑟的见地,这是最早的生物碱提取物。乌头碱猎杀野兽,当然也可能杀人。《邦语·晋语》“骊姬受福,乃寘鸩于酒,寘堇于肉”,贾逵注:“堇,乌头也。”这应是运用乌头投毒较早记实。

  另一则记实睹于《汉书·外戚传》,女医淳于衍受霍光夫人的指引给汉宣帝的许皇后下药,运用的也是附子、乌头一类。皇后饮下毒药,顿觉不适,问道:“我头岑岑也,药中得无有毒?”淳于衍敷衍几句,皇后便“遂愈加烦懑而崩”。“岑岑”亦写作“涔涔”,愁闷不舒的式样,《尚书·说命》说“药不瞑眩”,应当便是这种昏昏冒冒的状况。这也是乌头碱中毒的规范状况,乃由中枢毒性所致。《涌幢小品》说,朱熹曾误服乌喙中毒,当时的症状也是“头涔涔,渐烦惫,遍体皆黑,几至危殆”,所幸实时觉察,通过催吐而得以减轻。

  乌头碱中毒正在临床最为常睹,时有断命案例。以下几种景况更加小心:附子是中医常用药,倘使处方剂量过大,且调剂管理失当,所含乌头碱未得弥漫水解,可惹起中毒反映;民间风湿药酒很众都有乌头属植物,如草乌、雪上一支蒿等《中邦药典》苛禁内服的“草药”,病人偏听偏信而中毒;市售外用风湿酊剂,涂抹过量,或皮肤有创口,乌头碱罗致中毒。

  正在我邦古代的文学作品与文人札记中,有一种毒物常被提及,便是断肠草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毒物呢?它确实存正在吗?效劳怎么?

  举动毒药,钩吻比乌头越发“有戏”。就跟“睹血封喉”一律,“钩吻”一词也是形容药物的毒效,如陶弘景说:“(钩吻)言其入口则钩人喉吻。或言‘吻’作‘挽’字,牵挽人肠而绝之。”而因疗效得名的药物,很容易发作同名异物景色,即差异韶华、差异区域,凡下咽即能毙命,或者令咽喉部形成热烈不适感的植物,都有可以被称为“钩吻”。而“钩吻”急呼为“茛”,《广雅·释草》“茛,钩吻也”即由此而来。历代与“钩吻”名称联系,大致毛茛科、百部科、漆树科、马钱科、卫矛科众种有毒植物。

  一种钩吻与黄精样式相同而善凶相反,《博物志》云:“黄帝问天老曰:宇宙所生,岂有食之令人不死者乎?天老曰:太阳之草,名曰黄精,饵而食之,可能永生。太阴之草,名曰钩吻,弗成食,入口立死。人信钩吻之杀人,不信黄精之益寿,不亦惑乎?”陶弘景也说:“钩吻别是一草,叶似黄精而茎紫,注意抽花,黄色,初生既极类黄精,故认为杀生之对也。”这种植物大约是百部科的黄精叶钩吻(Croomia japonica)。此植物有必然的毒性,传闻舐食其叶,有很强的割舌感,但也达不到下咽立死的水平,推测采药人挖黄精时误收,其后耳食之言,被附会为大毒药钩吻。

  钩吻别名野葛,也写作“冶葛”。白居易《有木》组诗中有一首涉及误食野葛中毒:“有木香苒苒,山头生一蕟。主人不出名,移种近轩闼。爱其有芳味,因以调麹糵。前后曾饮者,十人无一活。岂徒悔封植,兼亦误采掇。试问识药人,始出名野葛。年深已滋蔓,刀斧弗成伐。何时猛风来,为我连根拔。”然而,分外之人必有过人之处,《博物志》说魏武帝曹操“习啖冶葛至一尺,亦众饮鸩酒”,大约是百毒不侵的意义。可小心的是,这里钩吻以长度计量,《南州异物志》也说,“取冶葛一名钩吻数寸”,提示入药部位为藤茎或者根茎,原植物可以是漆树科毒漆藤(Toxicodendron radicans)。此植物掌状复叶三小叶与豆科葛相同,以是得名“野葛”,《博物志》说“野葛食之杀人,家葛种之三年不收,后旅生亦弗成食”者,或者即是同类。

  唐代的钩吻又纷歧律,《新修本草》说:“野葛生桂州以南,村墟闾巷间皆有,彼人通名钩吻,亦谓苗名钩吻,根名野葛,蔓生。”《岭外录异》添补说:“野葛,毒草也。俗呼为胡蔓草。”这种生岭南的钩吻,为马钱科植物胡蔓藤(Gelsemium elegans),是后代钩吻的主流种类。这也是武侠小说中每每提到的“断肠草”之一,《本草纲目》说:“广人谓之胡蔓草,亦曰断肠草。入人畜腹内,即粘肠上,半日则黑烂,别名烂肠草。”!

  这几种“钩吻”中,以胡蔓草的毒性最大,土着常用来毒人或寻短睹。《清稗类钞》说:“岭南有胡蔓草,叶如麻,花黄而小。一叶入口,百窍溃血,人无复生,凶民将取以毒人,则招摇若喜舞然。或有私怨者茹之,呷水一口,则肠立断。或与人哄,置于食,以毙其亲,诬以性命者有之。制为麻药,置酒中,饮后昏不知人,然醒后不死。”读过一篇茂名市公安局合于钩吻(胡蔓草)中毒四十例尸检讲演,个中投毒十五例,寻短睹二十例,因治病内服或外用五例,约对折正在一到两小时内断命,最小致死剂量为三片嫩叶。从症状看,咽喉部有烧灼感、壅闭感,并回涌现热烈腹痛,这也与“钩吻”或者“断肠草”的外面相符。

  既然名叫断肠草,足以注脚毒性之强了,史籍中记录,宋太宗赐李煜“牵机药”,令其自毙。这个比断肠草更厉害的“牵机药”是什么呢?

  王家葵:南唐后主李煜降宋往后,偶尔发故邦之思,为徐铉探知,讲演了宋太宗,于是赐下牵机药,饮之毙命。王铚的《默记》说:“牵机药者,服之前却数十回,头足相就如牵机状也。”事情具体实性存正在争议,但服药后躯体状况,昭着便是背肌强直性痉挛,以致头和下肢后弯而躯干向前成弓形的“角弓反张”身形,由此咱们自负,“牵机药”确实是用马钱子调配。

  马钱子这一较钩吻更厉害的毒药,是马钱科植物马钱(Strychnos nux-vomica)的种子,含有马钱子生物碱,剧毒。马钱是外来物种,由于种子的样式略同于葫芦科植物木鳖子(Momordica cochinchinensis),以是《本草纲目》称之为“番木鳖”。李时珍说:“番木鳖生回回邦,今西土邛州诸处皆有之。或云能毒狗至死。”马钱子生物碱中所含士的宁(strychnine),能加添脊髓的兴奋性,使脊髓反射的应激性提升,反射韶华缩短,神经鼓动易于传导、骨骼肌的垂危度加添,也曾用于轻瘫、偏瘫等,民间也用于男性勃起成效困苦的辅助诊治。但士的宁安闲畛域狭隘,稍过量可致中枢寻常兴奋,全身骨骼肌挛缩,强直性惊厥,角弓反张,断命率极高,曾经从当代药物中裁汰。

  小说《甄嬛传》有中安陵容耐劳杏仁寻短睹的记录,苦杏仁真的能令人中毒身亡吗?

  王家葵:安陵容耐劳杏仁寻短睹,确实是氰化物中毒。爱看阿加莎推理小说的读者,必然记得每每飘扬正在凶案现场的那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儿,对,那便是氰化物特有的气息。氰化物强迫呼吸链,导致构制缺氧,断命可能正在染毒数分钟到一小时内发作。杏仁、桃仁中含有苦杏仁苷(amygdalin),属于氰糖苷(cyanogenic glycoside),正在种子中所含苦杏仁酶的感化下,开释出微量的氢氰酸和苯甲醛,所谓“平喘止嗽”感化,大约即通过此合节发作。苦杏仁苷正在苦杏仁中含量可能高达百分之三,一次摄入大剂量,确实可以发作氰化物中毒。至于零食甜杏仁、巴旦木,氰苷含量极微,寻常来说是安闲的。

  古代医药家对这种毒性有所了解,以是本草中杏仁、桃仁都被记号为“有毒”;但知其然而不知其以是然,从《名医别录》起先就夸大杏仁“其两仁者杀人”,其后又加上去尖、去皮的恳求,以是平凡的说法是,处方运用的杏仁、桃仁皆须要“去皮尖及双仁者”,不然可以“杀人”。依照现正在已知,云云的说法统统是无稽之讲。可能设念,昔人旁观过因服食苦杏仁惹起的断命事情,不明道理,遂将仔肩归结为操作失当(未去皮、尖),或者罕睹状况(双仁)。但题目不止于此,枯槁的苦杏仁禁止易去皮,于是炮炙中民风采用“焯法”,让杏仁正在滚水中过一下,其本意是便于去皮,而此短暂的受热历程,使得种子中所含苦杏仁酶个别灭活,从而裁汰氢氰酸的开释,果然也抵达减毒的结果。

  古代的少少史籍如《史记》《汉书》《南唐书》等,有良众合于以鸩酒赐死和饮鸩酒寻短睹的记录。依照传说,鸩酒是用鸩鸟的羽毛划过的酒,有剧毒,确实的景况是什么呢?

  王家葵:问得好,“鸩”才是史上最奇特的毒药。如故引《博物志》的说法吧,这算是当时博通上下古今的第一八卦书。该书引《神农经》,给“有大毒“、“入即杀人”的药物排名,钩吻排第一,鸩只排第五。

  鸩排位不正在第一,却由于“剜肉补疮”的谚语脍炙人丁。此语出自《后汉书·霍谞传》:“譬犹疗饥于附子,止渴于酖毒,未入肠胃,已绝咽喉,岂可为哉。”据诠释家的睹地,“酖”本意是喝酒为乐,此处假借为“鸩”;我意写作“酖”,可以再有一层意义,鸩毒简直都是酒剂,如前引《邦语》“寘鸩于酒”,以是“酖”可以便是“鸩酒”二字合体认意。翻检史籍,饮鸩的记录无间如缕。

  《汉书·齐悼惠王刘肥传》说:“太后怒,乃令人酌两卮鸩酒置前,令齐王为寿。”颜师古注引应昭云:“鸩鸟黑身赤目,食蝮蛇、野葛。以其羽画酒中,饮之立死。”吃毒药以是我方也有毒,这是昔人的浅易头脑,不必认真。《离骚》“吾令鸩为媒兮,鸩告余以欠好”,王逸注:“鸩,运日也,羽有毒,可杀人。以喻谗佞贼害人也。”洪兴祖补注引《广志》云:“其鸟大如鸮,紫绿色,有毒,食蛇蝮。雄名运日,雌名阴谐。以其毛历饮巵,则杀人。”真是“好厉害的说”。

  鸩是闻名的毒鸟,当然也睹载于本草,《名医别录》说鸩鸟毛“有大毒,入五脏烂,杀人”,陶弘景诠释说:“鸩毛羽,弗成近人,而并疗蛇毒。带鸩喙,亦辟蛇。往时皆用鸩毛为鸩酒,故名鸩酒。”《新修本草》勇于不信,以为 “羽画酒杀人,此是浪证”,即胡扯八道的意义。陶弘景谓鸩鸟出交广深山中,“状如孔雀,五色杂斑”,《新修本草》也不认为然,说陶被交广人所欺诳。羽毛含有剧毒的禽鸟,迄今没有觉察,或许也不确实存正在,若只从样式似鹰鸮且能食蛇来看,这种鸩鸟颇像是鹰科猛禽蛇雕(Spilornis cheela)。或者昔人惊惊诧于鸟能食蛇,于是给这种鸟附会了若干奥密元素;至于能毒死人的“鸩酒”,从古代人所把握的毒药资源猜想,我感触很可以便是乌头制剂,创制家奥密其说罢了。清人陈士铎《辨证录》记鸩酒中毒的景况:“人有饮吞鸩酒,白眼朝天,身发寒颤,忽忽不知如烂醉之状。心中理睬,但不行措辞,至眼闭即死。”对比乌头碱中毒,做作也能注明得通——查找到于赓哲师长的博客,也以为鸩毒可以是乌头碱,喜其所睹相像。

  正在古代少少小说中,丹顶鹤头上的“丹顶”被以为是一种剧毒物质,称为“鹤顶红”,一朝入口,便会致人于死地。这种药物真的存正在吗?

  王家葵:鹤顶红本是山茶花的种类,苏东坡咏山茶有“掌中调丹砂,染此鹤顶红”之句,这是以丹顶鹤(Grus japonensis)头上一点朱丹为相比。可以到明清之际,鹤顶红才被用作一种剧毒药的隐名。

  这种毒药早期隐私宣传,外人不得知,遂依照名字联念为丹顶鹤的红顶,方才说到的医师陈士铎都曾受愚,《辨证录》磋议鸩酒时说:“夫鸩毒乃鸩鸟之粪,非鸩鸟之羽毛,亦非鹤顶之红冠也。鸩鸟羽毛与鹤顶红冠皆不行杀人,然而生病,惟鸩粪则毒。”当代文献将毒药鹤顶红指以为三氧化二砷矿石,因含有杂质,呈粉血色,俗称“红信石”者,权且备一说。

  王家葵:至于孔雀胆本是毒药中对比偏门的一种,由于郭沫若同名话剧,民众才有所耳闻。《孔雀胆》是一部悲剧,先抄几句百度百科:“元末红巾起义,梁王遁至楚雄,向大理总管段功求援。段功助其击退义军。为感恩,梁王将公主阿盖许给段功为妻。其后,梁王企图除掉段功,于是密命阿盖公主以孔雀胆鸩杀段功。阿盖拒受王命,并以实情告段功。段功固然没有死于孔雀胆,仍旧没有遁脱梁王的手掌,死于横死,阿盖公主不久也香消玉殒。”!

  这段故事正在《南诏别史》《滇略》《尧山堂外纪》中都有记述,提到的毒药便是孔雀胆。孔雀胆并不是孔雀的胆囊,而是一种芫青科虫豸大斑芫青(Mylabris phalerata)干燥的虫体,中医举动“斑蝥”入药。或者去除头部足翅后的虫体形似胆囊,遂以“孔雀胆”为隐名。斑蝥含斑蝥素,口服对胃肠道和泌尿体例有较强刺激性,对全身器官体例都有损害,可发作急性肾成效衰竭致死。

  良众小说内中再有养毒虫的记录,如蜘蛛、蜜蜂、蝎子、蟾蜍、蜈蚣等,这些记录靠谱吗?这些毒虫真的不妨通过人工养育,来加紧它们的毒性吗?

  王家葵:昔人确实理解或确实运用的毒药,以植物泉源为主,其次是矿物泉源,动物泉源较为少睹。至于你提到小说中常睹的,使用毒蛇、蜘蛛、蜜蜂、蝎子、蟾蜍、蜈蚣等毒虫,抚育提拔出“珍罕毒物”,致歉,众半都是“小说家言”。

  先注明缘由。动物泉源的毒药,以动物毒素为常睹,这是少少动物袭击防御的兵器,众由毒腺渗透,以卵白为主。起首,中邦境内剧毒动物不众,获取贫乏;更要紧的是,对昔人来说,毒素还面对提取、生存、运用三大困难。毒素以蛇毒为最常睹,正在中邦,眼镜蛇科、蝰蛇科的少少蛇种,毒素可乃至死。但纵然得回足够量的毒液,精制并伏贴生存,也须要通过盛开性创口材干进入受害者体内而形成毒性。寻常而言,口服会被消化樊篱阻隔,达不到结果。云云的毒药,可算是高本钱低收益。至于蜘蛛、蜈蚣、蝎子,绝民众半中邦脉土种类的毒力太低,可能大意不计。

  非卵白类的毒素正在动物体内存正在不众,但有两个很分外。一是河鲀毒素,这是自然界自然存正在的已知活性最强的神经毒素,这是一种生物碱,本质分外不乱,老例加热或酸性境况都不行败坏。中毒藏匿期短,缺乏有用的挽回步骤,可能正在中毒后数分钟内断命。另一个是蟾酥,这是中华大蟾蜍(Bufo gargarizans)、黑眶蟾蜍(Bufo melanostictus)等,耳后腺、眶下腺渗透物的干燥品,所含强心苷类物质,心脏毒性和局麻感化也可乃至死。或者是太常睹,不行勾起读者的簇新感,这两种毒性道具,都不每每正在小说中涌现。

  附带一说,我至今没有念理睬的是,古代人对自然界寻常存正在,且活(毒)性分明的大型真菌如蘑菇之类,了解分明亏折,检索札记,仅得聊聊数条。《墨客挥犀》卷五说:“菌弗成妄食。筑宁县山石间,忽生一菌,大如车盖,乡民异之,取认为馔,食者辄死。”南宋初年的一则毒蘑菇故事,一波三折,分外蓄意思,《宋人轶事汇编》说:“乾道初,灵隐寺后生一蕈,圆径二尺,红润可爱。寺主惊喜,认为珍品,不敢食,献之杨郡王。王亦奇之,曰:是当为玉食。奏进于孝宗,诏以鲜味宜供佛,复赐灵隐,盛之以盘。经日颇有汁液沾濡,两犬舐之,偶然狂死,寺僧大惊。”!

  王家葵:你问“蛊毒”,那但是古代的“生物兵器”。“蛊”的讨论涉及医学、生物学、人类学、民族学、民风学、文学等众个学科周围,讨论都很深刻,结论倒也直白,根底不存正在人们联念中的那种“蛊毒”。

  不但是“蛊”的题目如斯,因为缺乏科学逻辑,昔人某些相合毒性的观点,乖谬得超乎联念。举一个例子吧。巴豆是大戟科植物巴豆()的种子,载《神农本草经》属于“有大毒”的药物,巴豆所含脂肪油对肠道有极强的刺激性,惹起热烈腹泻,本草用来“荡练五脏六腑,开通闭塞”,也是确实疗效的写照。《鹿鼎记》中韦小宝使坏,打通马夫,给吴应熊的马喂饲巴豆,拉得乌烟瘴气。林则徐起复不久,病泻痢而死,传说也是厨人用巴豆汤祸患。

  巴豆毒性如斯,可自古此后就有一项传说,谓巴豆能肥鼠,《淮南子·说林训》云:“鱼食巴菽(豆)而死,鼠食之而肥。”《博物志》云:“鼠食巴豆三年,重三十斤。”《南方草木状》也说:“鼠食巴豆,其大如豚。”陶弘景亦自负此说,言“人吞一枚便欲死,而鼠食之,三年重三十斤”,并慨叹说:“物性乃有相耐如斯尔。”尝试室每每用巴豆油创制大鼠、小鼠腹泻的动物模子,只看到鼠们拉肚子到脱肛,还真没有“食之而肥”的景色发作。

  因何乖谬如斯呢?这倘使不是误传的话,恐别有缘由。巴豆油(croton oil)中所含巴豆醇二酯(phorbol diester)有致癌或促癌感化,可诱发小鼠、大鼠胃癌、肝癌。所谓巴豆肥鼠,或者是鼠类荷瘤后身形反常,昔人舛误旁观,耳食之言。再有一种可以,除了巴豆以外,本草中夸大药物正在差异种属动物间反映性分别的记录再有良众,如《新修本草》说赤小豆“驴食脚轻,人食体重”,《本草拾遗》说生大豆的药性“牛食温,马食冷,一体之中,用之数变”等。其所凭据的,未必是客观到底或运用履历,更像是方术家的故弄玄虚,或者某种巫术逻辑。

  蜀椒也载于《神农本草经》,此为芸香科花椒属植物的果实,由于物种和产地差异,名目甚众,汉代以秦椒、蜀椒为大宗,大略以花椒(Zanthoxylum bungeanum)为主流。《孝经援神契》说“椒姜御湿”,本意可以是调味之用。举动调味品,花椒并没有分明的毒性,或者是惮于椒热烈的麻味,被记号为“有毒”;又将毒性归于缄口,谓“口闭者杀人”,换言之,只消将缄口椒去掉,便能安闲无虞。合于椒的毒性,有一段掌故可资讲助。

  据《后汉书·陈球传》,熹平元年(172),窦太后牺牲,寺人曹节等不欲太后与桓帝合葬,廷尉陈球力求。这是一场朝臣与寺人的斗争,其他大臣也是有备而来,传中提到太尉李咸“捣椒自随”。李咸出门前对妻子说:“若皇太后不得配食桓帝,吾不生还矣。”椒便是花椒,无异辞,椒岂能成为寻短睹用具?通读后文,颇疑心这是范晔正在戏弄李咸。

  依照范晔的陈述,经历陈球大方陈词,事宜渐有希望,“公卿以下,皆从球议”。然后范晔写到:李咸始不敢先发,睹球辞正,然后狂言曰:“臣本谓宜尔,诚与臣意合。”会者皆为之愧。“狂言”这样类似曾经含有讥笑,“会者皆为之愧”,收场是会者自愧,如故为李咸愧,说不睬解。李咸之“捣椒自随”,或许也不是为了仰药自尽,而是麻痹口腔,要害时辰好唯唯诺诺,真是老奸巨猾。张锡纯《医学衷中参西录·例言》对此事别有说法:“尝因胃中受凉,嚼服花椒三十粒,下咽后即觉气不上达,移时呼吸始复常。乃悟昔人谏君恐有意外,故有捣椒自随者。由斯观之,用药可失慎哉。”他的意义是椒吃得死人,或许不是云云的,但大剂量或者能形成短暂的麻痹。

  范晔《后汉书》没有为李咸立传,其他人著的《后汉书》则有之。袁宏《后汉纪》卷二十三说法差异,径言“公卿不敢谏,河南尹李咸执药上书”这样,然后“章省,上感其言,使公卿更议,诏中常侍赵忠监临议”这样,其后接范书公卿研究,陈球的睹地。对此《后汉纪》清理本有诠释说:“范书陈球传,以众议正在前,咸上疏正在后。廷议时,陈球仗义直言,咸阅览许久,才曰与球意合,会者皆为之愧。通鉴考异曰:‘今按:史称咸廉干出名,执政清忠,权幸惮之。其能捣椒自随,必死之心已固,失当临议畏葸不言。且若无李咸之先谏,中官擅权,无须延议而以冯朱紫配桓帝,故当以袁纪为是。’”。

  我对此不敢苟同,史乘结果当然不得而知,但范晔的陈述昭着带有目标性。袁宏说李咸是“执药上书”,而范晔直接点明所执的“药”然而是花椒;若能理解所捣之“椒”基础上不会致人于死命,这就足够了。

  合于花椒的毒性,有人举《魏书》孝文帝的冯皇后被迫“含椒而尽”的故事驳斥。我懂得,这就跟徐达患“发背疮”,朱元璋遣人送肥鹅一律,只是天子“恩赐”一种“好看的”死法罢了,与“发背食鹅则死”具体实性毫无相干。进一步引申,前面说李煜死于“牵机药”,真伪固然不得而知,但李后主所碰到的必然是酷死,却是无须疑心的。

  那种依附氛围扩散的毒物,有实际的可以性吗?况且,有些小说还将其描画成无臭乏味,一闻即中毒,结果真的有这么奇特吗?

  王家葵:你问了一个蓄意思的题目。无臭乏味不是要害,重心线应当划正在“依附氛围扩散”下面。你说的这类毒药,古代断定没有,当代则有,那便是咱们耳熟能详的沙林、索曼、芥子气等“化学兵器”。

  《铁围山丛讲》内中记了一件事,政和初年,徽宗亲身察看内库,翻开一个无字号的仓房,特意储藏两广、蜀川进贡的毒药,野葛、胡蔓藤皆正在个中,鸩毒尚只排正在第三,更厉害的毒药“鼻嗅之立死”这样。自然界气态的毒物当然有,高浓度的硫化氢、二氧化硫正在温泉区对比常睹。但把自然存正在的“毒物”做成“毒药”,却有一项贫乏,怎么征采、储藏,怎么保障正在运用境况中支柱毒效浓度,怎么包庇施毒者不受损害。若做不到,则一共免提。

  合于“无臭乏味”也可能烦琐两句。这属于舛误头脑,颜色、气息与毒性有无、毒力强弱没相合联性,但此题目的背后,隐含大众对“迅速鉴毒才略”的热望。到底上,除了“以身试毒”外,昔人并没有更好的测毒要领。宣传最广的是银器验毒,《本草纲目》说:“今人用银器饮食,遇毒则变黑,中毒死者,亦以银物探试之。”记得小时辰蘑菇炖肉,做好往后先要用银筷子插入肉中,看有没有变黑,然后才宁神食用。其后才明白,这种验辣手法分外不靠谱。

  昔人常用的大毒药砒霜,因素是As3O2,合键由种种砷矿石升华制得,技巧所限,未能统统脱硫,以是砒霜内中杂有少量的硫,碰到银可能天生玄色的硫化银,肉眼所睹即是银器变黑。愚蠢时间,这已经验被无尽夸大,银子不但可能验毒,以至传说还能防毒呢。

  前面说了这么众毒药,但咱们还漏了一个巨大题目——解药,能否请您讲讲这方面的景况?

  王家葵:中毒是急诊医师每每管理的景况,倘使染毒物质决断显然,几项办事应同时举办,一是尽速摆脱毒源,一是运用特异性解毒剂,一是对症援手疗法。古代解毒疗法大致也包含这三项,但无法截然离开,可能含糊地称作“解药”。

  前面引《博物志》说曹操“习啖冶葛至一尺,亦众饮鸩酒”,后人感触难以想象,于是自愿“脑补”。传闻蕹菜能解毒,以是《南方草木状》就说:“冶葛有大毒,以蕹汁滴其苗,当时萎死。世传魏武能啖冶葛至一尺,云先食此菜。”蕹菜便是小菜场常睹的空心菜,别名藤藤菜,为旋花科植物蕹菜(Ipomoea aquatica),这个菜能解钩吻野葛之毒,姑妄听之吧。

  说到这里,我遽然念起,《博物志》合于曹操的这段八卦,以前类似有人磋议过,大意是曹操为了避免中毒,每每小剂量仰药,以加添对毒药的耐受性。现正在念来,统统错误,且不说很众毒药的耐受未必可往后天提拔,用这种手法来防毒危害也太大。我更自负这个传说便是曹营的人传布,表示曹操既不怕野葛,也不怕鸩酒,以裁汰被人投毒的可以。后人以先食蕹菜再吃野葛来注明,不免自作众情了。

  武侠小说中每每看到,主人公预先或过后服下“解药”,于是敌手的毒药无效,或者曾经发作的中毒霍然而愈。真有云云的“解药”吗?

  王家葵:特异性解毒剂免得疫学家功绩最大,这便是咱们或者听过的各种抗毒血清。除此而外,则是化学解毒剂,如针对亚硝酸盐中毒的亚甲蓝,砷中毒的二巯基丙醇,氰化物中毒的亚硝酸钠与硫代硫酸钠联用(这是旅美药理毒理学家陈克恢先生的功绩,陈先生讨论麻黄碱,是中药当代讨论的前驱),吗啡中毒的纳洛酮,安详类中毒的氟马西尼,有机磷中毒的解磷定、阿托品联用等。

  昔人也有寻求特异性解毒剂的念法,方才说蕹菜解野葛毒便是一例。《博物志》引《神农经》说:“一曰狼毒,占斯解之;二曰巴豆,藿汁解之;三曰黎卢,汤解之;四曰天雄、乌头,大豆解之;五曰班茅,戎盐解之。”!

  王家葵:这些手法昭着无效,于是寻求广谱解方子案,昔人最常运用的有以下三种。

  第一是甘草,别名“邦老”,载《神农本草经》,是解毒的上品。《名医别录》说甘草能“安和七十二种石,一千二百种草”,“解百药毒”。药理讨论证据,甘草煎液口服,能提升动物对众种毒素的耐受力,是一种非特异性解毒剂。甘草中含甘草酸(glycyrrhizic acid),因其甜味是蔗糖的二百五十倍,故别名甘草甜素(glycyrrhizin),含量约正在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十。甘草甜素正在肝脏分化为甘草次酸(glycyrrhetinic acid)和葡萄糖醛酸,后者可与含羧基、羟基的物质团结,使之失活,从而发作解毒感化;前者则具有肾上腺皮质激素样感化,可提升机体对毒素的耐受力。

  第二是地浆水,载于《名医别录》,陶弘景说:“此掘地作坎,以水沃个中,搅令浊,俄顷取之,以解中诸毒。山中有毒菌,人不识,煮食之,无不死。又枫树菌食之,令人乐不止,惟饮土浆皆差,余药不行救矣。”地浆解毒,札记中甚众,如《茅亭客话》说:“淳化中有民支氏,于昭觉寺设斋寺僧,市野葚有黑而斑者,或黄白而赤者为斋食,众僧食讫悉皆吐泻,亦有死者。至时有医人急告之曰:但掘地作坑,以新取水投坑中搅之澄清,名曰地浆,每服一小盏,然而频频,其毒即解。当时甚救得人。”地浆解毒并非玩乐,这很似乎活性炭举动解毒剂的吸附感化,吸附胃肠道中尚未罗致的毒性物质,经大便排出,从而避免中毒举办性加重。

  第三是粪清,这就对比恶心了。用或干或稀的便便来解毒,也睹于《名医别录》,一番繁琐操作制成所谓的“黄龙汤”,以至如故挽回河鲀中毒的“特异性解毒剂”。由此闹出的乐话不少,救回的性命简直没有。既然无效,为何又屡用无间呢,正在《证类本草评注》人屎条我有一段按语,抄鄙人面,并以此结尾本文?

  古代诊治程度低下,面临要紧疾病,每每运用各种“令人作呕”的腌臜物事举动药物。如人部粪尿枯骨之类,除了催吐感化有可以裁汰经口染毒者毒物罗致以外,不会有确实疗效。其屡用不止,推考缘由大约三端:其一,巫术之厌胜道理,或医术之“以毒攻毒”外面。如《本草纲目》人屎条的“四灵无价散”,主治痘疮黑陷,腹胀危笃者,“用人粪、猫粪、犬粪均分,尾月初旬收埋高燥黄土窖内,至腊八日取出,砂罐盛之,盐泥固济,炭火煅令烟尽为度。取出为末,入麝香少许,研匀,瓷器密封收之”。特意说,“此为劫剂”,“乃以毒攻毒”。其二,站正在诊治者的态度,可以更宁肯病人因厌烦这些阴恶之品而拒绝服药,使医者对比容易脱离诊治波折的尴尬。其三,从患者支属的角度,也可因“曾经选取如斯特别的诊治计划云尔经无效”,从而得回心绪快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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